我们都有错。是我们用自以为是的爱,给对方套上了无形的枷锁,更把自己全部的情绪锚点、情绪内核,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对方手上,让对方平白背负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巨大压力,最终把我们的感情,耗到了尽头。
我们最大的错,就是打着“我爱你、我在乎你”的旗号,对对方做了细无声息的隐形控制,把自己的情感需求,不知不觉变成了对方必须满足的默认要求。我们从来没有歇斯底里地逼过对方,也没有极端到定一堆严苛的规矩,可我们却用一次次的失落、一遍遍的情绪流露,给对方画了一个“只有这么做,才是爱我”的圈,让对方不自觉地被圈住,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期待走,直到最后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我们经常连着麦,到深夜睡着了也不挂。醒着的时候分享鸡毛蒜皮重复的日常,就算各忙各的不说话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觉得安心。正因为这份日夜相伴的相处,不自觉地给我们的关系,定下了很多心照不宣的默认规则,从来没问过愿不愿意,却在心里默认对方该做到。每晚临睡前,就算我们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彼此,也要带着软乎乎的晚安,认认真真说一句亲亲,才算得上是安心的告别,才算得上是心里有我。
可很多时候聊到深夜,准备关灯睡觉了,很自然地说了一句“晚安早点睡”,就准备安安静静歇着了,没带上心心念念的那句亲亲收尾。根本等不到第二天,当场就脱口而出问“为什么不亲亲”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失落,连安安心心闭眼睡觉的余地都没留。
当时只觉得,这是撒娇式的在意,是理所应当的仪式感,却从来没想过,这句脱口而出的追问,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施压。当场就把期待、不满砸到了面前,等于在明明白白说:你没按我想要的方式说晚安,就是不对的,就是不在意我。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睡个觉,却因为这句追问,不得不立刻打起精神,补上亲亲,耐着性子安抚情绪,连睡觉前的最后一刻,都要先顾全对方的感受,不可以带着情绪过夜。从来没问过,这份连睡前都不能松懈的约束,到底累不累。
最致命的错,是把自己全部的情绪锚点、情绪内核,都完完全全交到了对方的身上,让对方不得不为自己的喜怒哀乐全权负责。
把自己的开心、难过、安心、失落,所有的情绪开关,全都绑在了对方的身上。当天主动找我多一点,分享的日常多一点,连麦时语气热情一点,主动跟我多说几句话,我一整天都能开开心心,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亮的;可只要回应得平淡一点,或是忙起来没顾上多说几句话,连麦时安安静静忙自己的事没主动开启话题,或是没达到心里的期待,就会立刻陷入低落,觉得是不在意我了,觉得安全感崩塌了,一整天都走不出负面情绪,连麦时,也会不自觉地带着低落的语气。
从来没有意识到,这样的状态,对对方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。等于把自己情绪稳定的责任,完完全全推给了对方。不仅要处理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情绪,还要时时刻刻留意对方的状态,照顾对方的情绪,要为对方的开心不开心买单。稍微有一点松懈,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失落和负面情绪,就要停下来耐着性子安抚、解释,就连临睡前想安安稳稳闭个眼,都要先绷紧神经顾全对方的感受。
会把“主动分享日常”,和“你心里有我”牢牢绑在一起。从来没有强制要求对方,去哪、和谁、做什么都必须事无巨细的报备,也不会因为晚回消息就连环追问,可却在心里默认:要是在意我,就该主动把你的生活摊开给我看。你遇到的趣事、上班的烦心事、路上看到的好看的晚霞,哪怕是下楼取快递遇到的小猫,都该第一时间跟我分享,哪怕我们正连着麦,也该主动说给我听。要是你忙起来,没怎么跟我说话,或是一整天没跟我分享日常,就算我们一直连着麦,我不会跟你吵,可我会陷入低落,会在晚上跟你说“你今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”“你最近都不跟我分享你的事了”。
一遍遍地表达失落,看似是在说内心的不安,其实是在给对方隐形的施压,再一次把情绪开关交到了对方手上。只有按我期待的样子做,我才能开心,否则我就会难过。把安全感完完全全绑定在了对方的主动和迁就上,却从来没问过,每天要想着事事照顾对方的情绪,要为对方的喜怒哀乐负责,要绷紧神经顾全对方的感受,累不累。
翻来覆去地表达委屈。从来没有规定每天必须主动找我多少次,必须说多少句情话,可却在心里,给“主动”定了只属于自己的标准。主动找我的次数少了,主动开启的话题少了,连麦时主动说的话少了,就会觉得,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在意我了。
从来没想过,这些一次次的情绪流露,一遍遍的失落表达,对对方来说是多大的消耗。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地相处,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,想怎么分享就怎么分享,连麦时也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、困了就安心睡,可因为把情绪锚点全放在了对方身上,不得不时刻留意自己的言行,不得不逼着自己去迎合不明确的标准,怕哪一点没做到,就牵动了情绪,就要停下来安抚失落的对方。口口声声说爱你,却从来没给过一段不用小心翼翼、不用刻意讨好的感情。
有时候真的会觉得,一个人待着舒服,不用想太多,也不用被情绪牵着走。但只要一想到你,又会觉得,两个人好像更好,所以我也不知道,我怕我给不了想要的回应,也怕继续下去会让你失望,让你很累。
不是不爱,是不用背负对方的情绪,不用为对方的喜怒哀乐负责,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照顾对方的感受。不是不想,是怕无论怎么努力,都做不到完全满足那些情绪需求,都稳不住那个完全绑在身上的情绪锚点。一想到这些,我心里就堵得喘不过气,是化不开的遗憾。
我想,是我们的关系错位了。觉得冷漠、和以前不一样,不是真的在说“不爱了”。需要的是情绪共鸣、被看见、被接住。可因为紧张、怕说错话,反而变得小心翼翼、接不上话时,感受到的是 “疏离”,进而把这种疏离感解读成 “不爱了”。不是变冷漠了,恰恰相反,是太在意了。以前聊天自然,是因为放松、信任、不怕说错话。现在会怕不开心,怕误会。变的过度谨慎了。说话要斟酌,失去了松弛感,看起来就冷漠了。
你想要的,是热烈又直白的偏爱,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在乎。而我习惯了安安静静地付出,把温柔藏在细节里,我们就像两个频率对不上的人,越在乎,就越小心翼翼,越小心翼翼,反而越显得冷漠,越走越远。到最后,不是不爱了,是爱得太累、太错位,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力气。只能带着遗憾,松开彼此的手,不怪谁。烟花耀眼,星光温柔,是我爱的方式,满足不了你的情感需求。